在智能體工具開發領域，構建動作空間始終是一項極具挑戰性的任務。以Claude為例，它借助工具調用來執行操作，在Claude API中，開發者有多種方式利用原語構建工具，像bash、skills以及近期新增的代碼執行功能等。這給開發者帶來了諸多思考：究竟該如何為智能體設計工具？是僅依賴代碼執行或bash這類單一工具，還是為智能體可能遇到的每個用例都配備一個工具？面對50個工具的情況又該如何處理？

為了深入理解模型的思維，不妨將自己想象成面對一道難題的解題者。比如面對一道復雜的數學題，選擇何種工具解題取決于自身技術水平。紙張是最基礎的選擇，但手動計算會受到諸多限制；計算器能提升效率，但需要掌握高級操作；計算機功能強大且速度快，可前提是要懂得如何編寫和執行代碼。這一思路為智能體工具設計提供了有益框架，即要根據智能體的能力提供合適的工具。不過，確定智能體的能力并非易事，需要開發者集中精力，仔細研讀智能體的輸出，不斷進行實驗，嘗試從智能體的角度看待問題。

在構建Claude Code的過程中，開發者積累了不少經驗。其中，改進AskUserQuestion工具就是重要一環。在構建該工具時，目標是提升Claude的提問能力，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啟發能力。雖然Claude本身能夠直接提問，但回答這些問題往往會耗費過多時間。為了降低這種交流摩擦，增加用戶與Claude之間的交流帶寬，開發者進行了多次嘗試。

最初，開發者嘗試向ExitPlanTool添加參數，在計劃旁邊羅列一系列問題。雖然這是最容易實現的方案，但卻讓Claude感到困惑。因為同時要求制定計劃和提出相關問題，一旦用戶回答與計劃內容沖突，Claude就難以處理，甚至可能需要兩次調用ExitPlanTool。于是，開發者轉而嘗試修改Claude的輸出指令，采用稍作修改的markdown格式提問，例如要求輸出帶有括號中替代選項的要點問題列表，然后解析并格式化顯示在用戶界面上。盡管Claude能夠較好地輸出這種格式，但并不穩定，有時會附加額外句子、省略選項或采用完全不同的格式。最終，開發者決定創建一個AskUserQuestion工具，Claude可在任何時候調用，尤其在計劃模式期間會被特別提示。當工具觸發時，會顯示一個模態框展示問題，并阻止智能體循環，直到用戶回答。這個工具不僅能提示Claude進行結構化輸出，確保為用戶提供多個選項，還為用戶提供了組合使用的方法，比如可在代理式SDK中調用或在技能中引用。而且，Claude似乎很樂意調用這個工具，輸出效果良好。不過，這并非Claude Code中啟發能力的最終形式，因為適用于一個模型的方法未必適用于其他模型。

隨著模型的發展，工具也需要不斷更新。以任務和待辦事項工具為例，Claude Code首次發布時，為了讓模型保持正常運行，開發者為Claude提供了TodoWrite工具，用于編寫或更新待辦事項并展示給用戶。但即便如此，Claude仍時常忘記職責。為此，開發者每5個回合插入系統提醒，提醒Claude其目標。然而，隨著模型改進，它們不再需要頻繁提醒待辦事項列表，反而覺得其存在是限制。例如，Opus 4.5在使用子智能體方面表現出色，但子智能體如何在共享待辦事項列表中進行協調成為新問題。鑒于此，開發者用任務工具取代了TodoWrite工具。待辦事項主要用于保持模型正常運行，而任務工具則側重于幫助智能體相互溝通。任務可以包含依賴關系，在子智能體之間共享更新，模型還能對其進行更改和刪除。由此可見，隨著模型功能增強，曾經需要的工具可能會成為限制，開發者需要不斷回顧對工具需求的假設。這也凸顯了堅持支持功能配置文件相似的模型的重要性。

在智能體工具中，搜索工具對Claude至關重要，它能幫助Claude構建自身上下文。Claude Code首次推出時，采用RAG向量數據庫查找Claude的上下文。雖然RAG功能強大且速度快，但需要索引和設置，在不同環境中可能不穩定。更重要的是，Claude被動接受上下文，而非主動尋找。后來，開發者為Claude提供了Grep工具，使其能夠搜索代碼庫并自行構建上下文。隨著Claude越來越聰明，在合適的工具輔助下，它構建環境的能力不斷提升。引入智能體技能后，開發者正式定義了漸進式披露概念，允許智能體通過探索逐步發現相關上下文。Claude可以讀取技能文件，這些文件又能引用其他模型可遞歸讀取的文件。技能的一個常見用途是為Claude添加更多搜索功能，如告知其如何使用API或查詢數據庫。在一年時間里，Claude從無法自主構建上下文，發展到能夠在多層文件中進行嵌套搜索，精準找到所需上下文。如今，漸進式披露成為在不添加工具的情況下為Claude添加新功能的常用技術。

以Claude Code指南智能體為例，Claude Code目前擁有約20個工具，開發者不斷思考是否需要保留所有工具，因為添加新工具會增加模型的選擇難度。例如，開發者發現Claude對Claude Code的使用方法了解不足，若將所有信息放在系統提示中，雖能解決問題，但考慮到用戶很少詢問相關信息，這會增加上下文冗余，干擾Claude Code編寫代碼的主要工作。于是，開發者嘗試漸進式披露方法，先給Claude一個文檔鏈接，讓其下載搜索信息。雖然有效，但Claude會將大量結果放入上下文以尋找正確答案，而實際只需答案本身。為此，開發者構建了Claude Code指南子智能體，當用戶詢問Claude自身相關問題時，Claude會被提示調用該子智能體。子智能體有關于如何搜索文檔以及返回內容的詳細說明。盡管這一方案并非完美，Claude有時仍會感到困惑，但在回答如何設置自身等問題時，表現比以前好很多。通過這種方式，開發者在不添加工具的情況下，豐富了Claude的動作空間。

為模型設計工具并非遵循嚴格規則的科學，更像是一門藝術，它取決于所使用的模型、智能體的目標以及所處環境。開發者需要不斷進行實驗，仔細研讀成果，勇于嘗試新事物，學會從智能體的角度看待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