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 Claude Code負責人Boris Cherny在X上宣布,從4月4日下午3點(美東時間)起,Claude訂閱用戶將無法再通過第三方Agent工具(包括OpenClaw、OpenCode等)消耗訂閱額度。消息一出,AI圈炸鍋。
OpenClaw創始人Peter Steinberger在X上發帖暗諷:"時間點真巧,先把熱門功能抄進自家封閉工具里,然后把開源鎖在門外。"
但在爭議聲中,小米MiMo團隊工程師,“天才少女”羅福莉發表了一條長帖,從推理成本和算力分配的角度給出了一個不同的判斷:Anthropic這一刀,可能是在幫整個生態做一件正確的事。
成本黑洞這件事的核心矛盾其實很簡單:包月訂閱制和Agent的token消耗模式之間,存在一個巨大的成本缺口。
Anthropic Claude Code負責人Boris Cherny給出的理由是算力壓力:"我們的訂閱體系不是為這些第三方工具的使用模式設計的。算力是我們需要審慎管理的資源。"
增長營銷專家Aakash Gupta算了一筆賬:一個OpenClaw Agent跑一天,API成本可能在1000到5000美元之間。而Claude Pro的月費是20美元,Max是100-200美元。Anthropic相當于在為每一個通過第三方接入的用戶補貼數十倍的成本差額。
羅福莉的分析更具體。她在帖子中指出,她近距離研究過OpenClaw的上下文管理機制,評價是"很差"。
在單次用戶查詢中,OpenClaw會發起多輪低價值的工具調用,每次調用都作為獨立API請求,且攜帶很長的上下文窗口(通常超過10萬token)。即使有緩存命中,這也是極大的浪費;在極端情況下,還會推高其他查詢的緩存未命中率。
"實際的請求次數最終是Claude Code自身框架的數倍。換算成API定價,真實成本大概是訂閱價格的數十倍。"羅福莉寫道,"這不是一個差距,這是一個坑。"
還有一個更隱蔽的問題:很多第三方Agent工具在接近上下文長度限制時,會每隔3步就壓縮一次工具返回內容。這種頻繁的壓縮操作會導致上下文內容不斷變化,使得prompt緩存幾乎完全失效。緩存命中率極低,相當于每次請求都在從頭計算。對于按緩存設計的推理基礎設施來說,這種使用模式的成本是災難性的。
Cherny本人也透露,他曾親自向OpenClaw提交了幾個PR(代碼合并請求),試圖幫助改善其prompt緩存命中率。這個細節說明Anthropic在做出封殺決定之前,確實嘗試過技術層面的協調。
小米MiMo的不同選擇有意思的是,就在Anthropic宣布封殺的前三天,小米的MiMo剛剛推出了自己的Token Plan。這是一個按token配額計費的方案,明確支持第三方Agent工具接入。
羅福莉在帖中表示,這與Claude新推出的"Extra Usage"套餐遵循相同的邏輯:按實際消耗收費,而不是用包月訂閱覆蓋無法預測的Agent用量。
"因為我們追求的是長期穩定地交付高質量模型和服務,而不是讓你沖動付費然后棄船。"她寫道。
她同時對整個行業發出警告:不要在還沒搞清楚如何讓coding plan不虧錢的情況下,就盲目打價格戰。"把token賣得特別便宜,同時對第三方Agent工具大開方便之門,看起來對用戶友好,但這是一個陷阱——和Anthropic剛剛走出來的是同一個陷阱。"
如果用戶把注意力消耗在低質量的Agent工具、高度不穩定的推理服務、以及為降低成本而降級的模型上,最終發現什么都做不成。這對用戶體驗和留存都不是一個健康的循環。
開源社區的痛感對于依賴Claude訂閱驅動OpenClaw的個人開發者和小團隊來說,這個變化的沖擊是立竿見影的。
一位開發者在X上回復Cherny:"如果我把兩個OpenClaw實例都切換到API或你推薦的Extra Usage,成本會高到不值得繼續用。我可能不得不換到其他模型了。"
OpenClaw創始人則稱,他和投資人Dave Morin曾試圖與Anthropic溝通,但只爭取到了一周的延期。他對Anthropic的"算力"說辭持懷疑態度,認為真正的動機是商業競爭,因為Anthropic近期剛剛為Claude Code添加了通過Discord和Telegram發送消息等功能,這些正是OpenClaw此前的熱門功能。
這種"先模仿、再封殺"的指控在開源社區引起了廣泛共鳴。但從純商業角度看,Anthropic的邏輯也不難理解:作為一家估值3800億美元、仍在大規模燒錢的AI公司,持續為第三方工具補貼數十倍的計算成本,在財務上是不可持續的。
算力效率才是正途帖文末尾,羅福莉給出了她的判斷:
"全球算力產能跟不上Agent正在創造的token需求。真正的出路不是更便宜的token,而是協同進化——'更省token的Agent工具'乘以'更強大和高效的模型'。"
"Anthropic的這一步,不管他們是否有意為之,正在推動整個生態——開源和閉源——朝著這個方向走。這大概是一件好事。Agent時代不屬于誰燒掉最多算力,而屬于誰用得最聰明。"
這個觀點揭示了AI Agent領域一個正在浮現的結構性矛盾:Agent的能力在爆發式增長,但Agent的資源效率并沒有同步提升。
OpenClaw的流行恰恰暴露了這一點,它讓用戶嘗到了自主Agent的甜頭,但它消耗算力的方式是粗放的。當Anthropic為這種粗放買單時,問題被掩蓋了;當Anthropic停止買單,問題暴露了。
從這個角度看,Anthropic的封殺與其說是一次商業決策,不如說是給整個Agent生態發出了一個信號:免費的算力午餐結束了,是時候認真優化了。(AI普瑞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