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癥肌無力(MG)是一種因神經肌肉接頭傳遞障礙引發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其核心特征表現為肌肉無力的波動性與易疲勞性。眼外肌最易受累,約八成患者首發癥狀為雙側或單側上瞼下垂、復視,這導致許多患者首診于眼科,進而增加了誤診與漏診的風險。病情較輕者僅在勞累后出現肌無力癥狀,而嚴重者可能在短期內迅速惡化,出現呼吸困難甚至危及生命。據估算,全球MG患者超70萬人,其中中國存量患者約20萬人,臨床治療需求遠未得到充分滿足。
MG的發病機制復雜多樣,既與個體免疫狀態相關,也可能由感染、勞累、藥物或內分泌紊亂等外界因素觸發。其核心病理環節是體內異常產生的致病性免疫球蛋白G(IgG)攻擊神經肌肉接頭的關鍵結構,導致信號傳遞障礙。目前已知的致病性IgG主要分為三類:乙酰膽堿受體(AChR)抗體、肌肉特異性受體酪氨酸激酶(MuSK)抗體和低密度脂蛋白受體相關蛋白4(LRP4)抗體。其中,AChR抗體介導的病例占比最高,約85%,因此成為臨床藥物研發的主要靶點。
以AChR抗體介導型MG為例,其發病過程涉及多個關鍵環節。正常情況下,神經末梢釋放的乙酰膽堿(ACh)與肌肉細胞膜上的AChR結合,觸發肌肉收縮。但在MG患者體內,免疫系統錯誤產生大量AChR抗體,這些抗體與AChR結合后,不僅直接阻斷ACh的信號傳遞,還會激活補體級聯反應,形成膜攻擊復合體(MAC),破壞肌肉細胞膜的完整性,導致AChR數量大幅減少。當信號傳遞通道被阻斷,肌肉無法接收收縮指令,便會出現無力、易疲勞的癥狀。這一過程涉及抗體生成、抗原結合、補體激活、膜結構破壞和信號傳遞失效等多個環節,為藥物研發提供了多重干預方向。
傳統療法包括膽堿酯酶抑制劑和糖皮質激素,而靶向生物制劑則聚焦于FcRn拮抗劑、補體抑制劑和靶向B細胞治療三條路徑。FcRn拮抗劑通過競爭性阻斷致病性IgG與新生兒Fc受體(FcRn)的結合,加速抗體降解,從而降低血液中致病性IgG的濃度。全球首款獲批的FcRn拮抗劑艾加莫德憑借先發優勢迅速占領市場,2025年全球銷售額達41.51億美元,同比增長90%。另一款藥物羅扎利珠單抗則專注于抗MuSK抗體陽性的gMG適應癥,填補了市場空白,但受限于患者基數較小,市場放量相對緩慢。
補體抑制劑的作用機制是直接阻斷補體級聯反應的終末階段,防止MAC的形成,從而保護神經肌肉接頭免受破壞。補體C5是這一過程的關鍵靶點,目前已有三款C5抑制劑獲批用于gMG治療。阿斯利康的依庫珠單抗和瑞利珠單抗形成長短效結合的產品矩陣,而優時比的澤盧克布侖鈉憑借皮下注射的便捷性優勢,在患者依從性維度上形成差異化競爭。2024年,瑞利珠單抗銷售額超越依庫珠單抗,成為全球最暢銷的C5抑制劑,反映出市場對長效制劑的偏好。
靶向B細胞治療則從源頭減少致病性IgG的產生。異常活化的B細胞分化為漿細胞后,會大量分泌致病性抗體。目前,全球僅榮昌生物的泰它西普獲批用于MG治療,其在24周雙盲治療期中,主要終點MG-ADL評分改善≥3分的應答率高達98.1%,遠高于安慰劑組。然而,利妥昔單抗、伊奈利珠單抗等未獲批藥物因臨床應用經驗豐富,仍占據一定市場份額,對泰它西普的市場滲透形成挑戰。
MG治療領域目前呈現多元化競爭格局。C5抑制劑作為成熟療法占據穩定市場份額,FcRn拮抗劑增速顯著,而靶向B細胞治療則需突破市場認知。由于患者個體差異顯著,不同療法在致病抗體類型、病情嚴重程度和身體耐受度等方面形成互補,短期內難以出現“一統江湖”的藥物。各路徑的核心目標在于精準匹配患者需求,提升治療效果,改善長期生活質量,而非惡性競爭。泰它西普若能成功搶占靶向B細胞治療賽道的市場份額,未來有望成為MG領域的重磅藥物,與其他療法共同推動治療進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