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國際電信聯盟提交的20.3萬顆衛星軌道與頻率申請引發全球關注。這一規模不僅遠超美國SpaceX“星鏈”計劃的4.2萬顆,更覆蓋了全球低軌星座資源的絕大部分。申報主體為新成立的“無線電創新院”,其背后整合了國家無線電監測中心、中國星網等七家核心單位,被視為中國航天領域的“國家隊”聯合行動。
低軌衛星的黃金軌道高度集中在500-1200公里區間,但國際太空法遵循“先占先得”原則。中國此次申報明確要求7年內發射首顆衛星,14年內完成全部部署,這一時間表背后是火箭回收、批量造星等技術的突破。相比之下,盧旺達曾與法國公司聯合申請32.7萬顆衛星發射權,終因發射能力不足淪為“紙面計劃”,凸顯技術支撐的重要性。
SpaceX的星鏈計劃近期出現重大調整。在與中國提交申請同期,SpaceX宣布將4400顆衛星從550公里軌道降至480公里。官方稱此舉為“優化網絡效率”,但該軌道與中國空間站及多顆國產衛星高度重合。數據顯示,2024-2025年間星鏈衛星累計變軌超14萬次,其中兩次逼近中國空間站導致緊急避險。更嚴峻的是,太陽活動高峰期引發的大氣膨脹使低軌衛星阻力劇增,2024年星鏈因此損失316顆衛星,降軌實為加速故障衛星離軌的風險管控措施。
中國商業航天已進入工業化階段。朱雀三號液氧甲烷火箭實現回收復用,單次發射成本降至每公斤3萬元以下;千帆星座采用“一箭18星”模式,衛星制造成本從億元級壓縮至百萬級。應用層面,中國移動、中國電信申報千顆級星座,計劃將衛星通信與5G網絡融合,實現手機直連、全球無縫覆蓋。聯發科等芯片企業已研發支持衛星通信的雙模芯片,未來用戶無需專用設備即可接入衛星網絡。
這場太空博弈的本質是規則話語權之爭。現行《外空條約》制定于1967年,當時全球衛星數量不足數百顆,無法預見商業星座的爆發式增長。中國在聯合國多次呼吁建立太空交通規則,以避免低軌道淪為“無序荒野”。與此同時,美國一邊支持星鏈擴張,一邊組建太空軍,暴露出戰略矛盾。中國20萬顆衛星的申報,既是對安全風險的反制,也是為6G、遙感、導航等戰略資源提前布局。即便部分資源因履約壓力釋放,也可作為談判籌碼,為后續規則制定保留“冗余”空間。
隨著太空民營化進程加速,競爭焦點正從“衛星數量”轉向“資源共享”。中國提出的“天地一體”網絡構想,試圖通過技術開放打破壟斷,推動太空資源向全人類開放。這場變革或將重塑太空治理格局,使低軌道從“軍事競賽場”轉變為“人類共同資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