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正在經歷一個微妙的時刻。
最新的消息來自《紐約時報》,meta的新一代AI模型「牛油果」推遲發布。按照扎克伯格原本的計劃,這個模型本應在今年3月亮相,但現在時間被推到了5月。
原因很簡單——新模型不夠好,沒有碾壓競爭對手。
與此同時,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稱,meta或將進行一輪大裁員,可能波及20%的員工。
原因也很簡單——AI基礎設施方面投入的成本太高了,要抵消一下。并且“為AI 輔助型員工”帶來的效率提升做準備。
如果20%的裁員比例最終成真,那這將是2022年、2023年meta大重組后最大規模的一次裁員。彼時meta裁員1.1萬人,占比13%,四個月后又裁員1萬人。
但這只是問題的一部分。
負責新模型研發的AI負責人Alexandr Wang開始遭遇外界質疑;meta內部圍繞AI組織架構的調整仍在持續;而被寄予厚望的“超級智能實驗室”,成立近一年仍未交出真正具有標志性的成果。
在“龍蝦熱”之下,隔壁OpenAI直接“招安”了OpenClaw之父,而meta則收購了去年小火一陣的Manus和做OpenClaw社交且有造假爭議的Moltbook,怎么看都像是在西瓜皮上雕花。
過去一年,扎克伯格幾乎把公司的未來押在了人工智能上。meta不僅從各大實驗室高薪挖來研究員,還計劃投入數千億美元建設算力基礎設施,希望在這一輪技術競賽中重新占據主動。
對于一家擁有40億用戶、長期統治社交網絡的公司來說,AI本應成為新的增長引擎。但眼下的meta,卻正處在一個需要重新證明自己的時刻。
01
牛油果怎么了?
《紐約時報》最新報道援引三位知情人士,稱「牛油果」要推遲。
meta目前的新系列模型計劃代號「牛油果」,按照扎克伯格的原計劃,「牛油果」的首個模型應該在這個月就發布的,但是現在要推遲到5月。
原因很簡單——模型不夠好。
知情人士透露,meta耗時數月研發的新模型在內部測試中表現未達預期。在推理、編程和寫作等能力上,它的表現落后于來自競爭對手(如谷歌、OpenAI和Anthropic)最領先的模型。
具體點來講,這個模型好于meta之前的模型,也好于谷歌去年3月發布的Gemini 2.5,但是要是和去年11月谷歌發布的Gemini 3.0比起來,表現還是稍遜一籌。
知情人士甚至放了一個大料:meta高層有討論過暫時授權Gemini為公司的人工智能產品提供支持,但尚未做出任何決定。
meta最早在2023年推出開源大模型Llama,迅速成為當時最有影響力的開源模型之一。隨后公司連續發布Llama 2和Llama 3,通過開放權重的策略吸引了大量開發者和企業使用,也一度讓meta在開源生態中占據領先位置。
Llama后期版本在推理、編程等能力上的表現未達到外界預期,甚至圍繞基準測試成績還出現過爭議,削弱了外界對其技術實力的信心。
在多方媒體的報道中,扎克伯格對這個事件動了肝火,極為不滿。Llama 4“造假風波”也成為meta模型路線的轉折點。
于是,「牛油果」計劃閃亮登場。
準確來說,是半年經歷四次重組、到處高薪挖人才、成立“超級智能實驗室”之后,代號為「牛油果」的新模型計劃誕生了。
meta的AI組織最終由“超級智能實驗室”統領,下分四個板塊:TBD(待定)實驗室;FAIR內部研究實驗室;產品與應用研究部;基礎研究部。
TBD實驗室開始研發兩個以水果為代號的AI模型——「牛油果」和「芒果」,其中Mango是一款圖像與視頻生成模型。
去年年底,TBD Lab完成了牛油果開發的第一階段,即所謂的“預訓練”(pre-training)。今年1月,團隊進入下一階段——“后訓練”(post-training)。兩位知情人士表示,也是在這一階段,團隊把目標發布時間定在了3月中旬。
meta的高管一直在討論,這個新的AI模型是否應該采取“開源”方式——也就是將部分代碼公開,讓其他開發者在其基礎上繼續開發;或者保持“閉源”,讓底層代碼繼續保密。
長期以來,meta一直是開源模型的積極支持者,認為開源有助于推動技術發展;而像OpenAI和Anthropic這樣的公司則認為,讓外部開發者基于其AI構建產品會帶來安全風險。
兩位知情人士稱,在去年夏天,扎克伯格更傾向于讓meta的新模型保持閉源。
去年7月,在meta的財報電話會上,扎克伯格表示在“未來的一年”,meta的新系列模型將會“推動技術前沿”。
這是一個野心勃勃的發言,扎克伯格要的不僅僅是足夠好的模型,而是一出場就最好最閃耀。
然而,根據《紐約時報》的最新報道,這個野心勃勃的計劃正在遭遇困難。
02
Wang還沒證明自己
拖得越久,越讓人懷疑meta內部是否運行不順。
「牛油果」推遲的消息,再次讓一個人壓力山大,那就是如今的meta AI總舵手Alexandr Wang(汪滔)。
正如前文所說,meta如今的AI組織中,超級智能實驗室是大統領,下分四部分,其中TBD雖然名字是“待定”,但卻是那個開發新模型的核心部分。
而Wang既是超級智能實驗室的負責人,也是TBD的負責人,名副其實的meta AI總舵手。
meta從走上“超級智能”之路后的不順利,Wang豈能不擔責?
至少外界對Wang有了懷疑。
Wang最近老被“蛐蛐”,本周就曾出現一個傳言,說Wang要離開meta,出局了!
這個傳言也并非全無“依據”。
meta一份內部員工備忘錄顯示,公司將成立一個新的團隊——AI工程團隊,由安德魯·博斯沃思(Andrew Bosworth)帶隊。
亮點是,這個新的AI工程團隊,居然是超級智能實驗室是平行關系,用meta的話說就是兩個團隊“會展開合作”。
要知道,meta之前已經把整個AI組織塞進了超級智能實驗室,就連有十幾年歷史的研究部門FAIR也不例外。如今卻突然組建一個平行的AI工程團隊,何意味?
最讓人浮想聯翩的是,早在去年底,《紐約時報》就曾經爆出消息,扎克伯格專門在自己的辦公室旁邊給TBD團隊開辟了一塊地方,給資源、給自由度,讓TBD像是meta內部的“初創公司”。
而Wang,也越來越多地與老牌高管有不和,其中就包括安德魯。
安德魯早在2006年就加入了meta(彼時還叫Facebook),和扎克伯格在哈佛大學就認識,屬于元老級別的高管了。他最關鍵的兩個角色是meta的CTO,以及Reality Labs的負責人(就是搞AR/VR、元宇宙且常年巨虧的那個部門)。
根據去年底的報道,Wang和安德魯曾經就發生過分歧,爭論新一代AI模型應該如何幫助提升公司的廣告業務。
在TBD的研究員看來,以安德魯為代表的meta老牌高管只對改善社交媒體業務感興趣,而TBD的目標是創造一個“堪比上帝”的超級人工智能。
安德魯似乎處于下風。彼時Reality Labs的預算被削減20億美元,據說都給了Wang負責的TBD團隊。
知道這些背景信息,再去看前不久meta突然讓安德魯帶隊AI工程團隊,還平行于Wang,就不難理解為何外界“過度理解”這個決策了。
扎克伯格已經親自下場,在Threads發布和Wang的合照,算是辟了謠。但這個“謠言”本身,就說明Wang還沒有證明自己。
03
meta也沒證明自己
41歲的扎克伯格把meta的未來幾乎全部押在了人工智能上。
對這家擁有Facebook、Instagram和Threads的公司來說,能否站在AI技術最前沿,已經成了決定性的問題。
為此,meta過去幾年不惜重金,從各大實驗室挖來頂尖研究員,并承諾投入6000億美元建設支撐AI的數據中心。
今年1月,公司還預計,2026年的相關支出最高將達到1350億美元——幾乎是去年的720億美元的兩倍。
當然,AI模型的進步從來不是一蹴而就。業內專家認為,meta依然有機會追上競爭對手。但在公司內部,時間表顯然已經被拉長。
過去幾個月里,扎克伯格也在不斷為「牛油果」項目給外界“降溫”,試圖調整市場的期待。
超級智能實驗室成立已經9個月,目前最受矚目的動作有兩個:
1、收購Manus背后的公司。Manus是一款AI Agent產品。
2、收購Moltbook。Moltbook是一款專為OpenClaw打造的“機器人社交網絡”。
這一切發生在OpenClaw掀起全球“龍蝦熱”之際。
相比之下,OpenAI直接將OpenClaw的創始人彼得·斯坦伯格(Peter Steinberger)招至麾下。核心人物被收入陣營,技術路線也隨之掌握在手里。而meta的動作看起來更像是在外圍打轉——收購的是圍繞OpenClaw生態的應用和社區,而不是驅動這波熱潮的關鍵人物和核心技術。
更尷尬的是,Moltbook本身還曾被質疑存在數據造假和用戶規模夸大的問題。
當OpenAI把最關鍵的人和技術收進體系時,meta拿到的卻更像是這場浪潮留下的一些邊角資產。
從結果來看,這兩筆收購更像是試圖“補課”的動作,而不是重新定義技術方向的布局。對于一個以“超級智能實驗室”為名的新部門來說,這樣的開局多少顯得有些保守。
不要誤會,meta依舊是一家不可小覷的巨頭。
它是全球覆蓋最廣的互聯網平臺之一,旗下產品月活用戶約40億人,全球接近一半的互聯網用戶每天都會接觸到meta的產品。2025年收入約2009億美元,同比增長22%。
但對于處在AI浪潮中的meta來說,問題不是現在夠不夠好,而是未來是否能繼續高歌。
危機顯現。就在去年7月扎克伯格對外宣傳meta的新模型“未來一年”會“推動技術前沿”之際,字節跳動那個財季以超過430億美元的收入,首次超越meta(423億美元),成為全球收入最高的社交媒體公司。
不要忘了,同樣擁有“社交帝國”的字節,在這波AI浪潮中走得很穩。
豆包已經成為中國用戶規模最大的AI應用之一。據36氪,到2025年底,豆包的日活用戶超過1億。
在模型層面,字節也建立了一整套多模態體系,包括Doubao語言模型、Seedream圖像生成、Seedance視頻生成以及語音模型Seed-TTS。這些技術已經被廣泛部署在抖音、剪映和企業AI服務中。
字節是少數既有流量入口,又真正做出AI應用的公司,這正是meta著急忙慌想要做到而尚未做到的事情。
過去十幾年,meta習慣通過收購、流量和產品迭代解決問題。但在AI時代,這些舊武器未必還管用。
如果“牛油果”無法成為新的基座,meta在AI時代的主動權,很可能已經不在自己手里了。(字母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