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某家市值千億公司的 CEO,深夜對著電腦屏幕,不是在批報表,而是在和 AI Agent 一起瘋狂敲代碼,連夜跑完上百輪實驗。
這就是Shopify的 Tobi Lütke,和 Y Combinator 的 Garry Tan 正在電腦前做的事。
硅谷不養閑人,CEO 狠起來連自己都卷。
YC 的 Garry Tan 這幾天一直沒閑著,他白天管團隊,晚上就用自己開源的 Gstack(把 Claude Code 配成 CEO、工程經理、QA、設計師等一整套虛擬團隊),花費 60 天時間寫出 60 萬+行生產代碼,日均寫 1-2 萬行,眼看 GitHub stars 蹭蹭上漲,Garry Tan 自己都興奮得每天只睡 4 小時。
另一位 Shopify 的老大 Tobi Lütke,親自用 AI Coding Agent,對著自己 20 年前寫的 Liquid 引擎反復實驗,把解析渲染速度提速到 53%,內存節省到 61%。
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變化是:這些原本處在決策層的企業管理者,正在親自跑實驗、開源工具、優化生產代碼、搭建 Agent 團隊,直接參與到這場 AI 的實際使用之中。
類似的動作,也開始在更多公司中出現。只是不少企業管理者對 AI 的接觸還停留在基礎問答層面,更多是寄希望于招募懂技術的團隊來解決問題。
但 AI 從來不是一個靜態工具,而是一種必須通過親手試錯、長期協作才能摸清真實邊界的系統。
也正是這種認知差,開始拉開分水嶺:有人還在“使用” AI,有人已經和 AI 一起“干活”。
在國內,360 集團創始人周鴻祎就是后者的典型代表。
01
AI 的不可預測,必須得親自試用和踩坑過去一段時間,管理者理解技術的方式是必要且穩定的:通過傳遞的信息獲取認知后,再依靠匯報形成判斷,而無需親自參與研發和執行。
在這種模式下,技術的功能、性能、進度,都可以被整理成報告,被壓縮進 PPT,再轉化為決策依據。
但當 AI 開始進入真實開發與生產流程,想要建立精準的技術判斷,僅僅依賴常規信息傳遞機制可能還不夠。
在與耶魯創新學者交流時,周鴻祎也進一步解釋,如果沒有深度參與 AI 的實際使用,很難在關鍵節點上做出有效判斷。
也正因如此,他選擇持續親自參與智能體開發、流程調試與 Skill 調整——其核心目的并非展示技術能力,而是獲取更接近真實使用環境的一線體感。
周鴻祎在一次媒體訪談中提到,自己原本并不相信 AI 真能寫復雜軟件,直到今年親自與 AI 合作寫出一個復雜的軟件智能體后,才改變了這一看法。
在真實的協作環境中,他觀察到 AI 明顯的兩面性:它聰明時,就是“合作過水平最高的程序員”,理解力強,能快速寫出幾千行代碼;但同時它也會犯錯,不按常理出牌,甚至誤刪代碼。
有次,在一項具體的開發過程中,周鴻祎也直觀感受到 AI “出錯”的一面:原本交付的 1200 多行代碼,在最終核對時只剩下約 600 行。他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是不是智能體又把代碼改掉了?”
也正是在這些反復試錯中,他逐漸意識到,很多問題不僅存在于開發者側,在普通用戶那里會被進一步放大。
這種認知,隨后開始反過來影響產品形態。
普通用戶在接觸 AI 時,面臨的不只是“會不會用”的問題,更多卻是“裝不裝得上”“能不能穩定運行”“敢不敢長期使用”等具體而復雜的現實情況。
圍繞這些真實需求,團隊推出了“360 安全龍蝦”,試圖降低用戶在部署和使用過程中的門檻與不確定性。
這些真實的協作體驗讓周鴻祎再次確認了一個事實:“AI作為生產力新物種,它的系統邊界和協作成本,需要親自使用和踩坑來建立真實判斷。
02
當企業家徹底開始一場“長期體感課”外界看到的,是老周的“突然下場”;而實際上,周鴻祎的這條實踐路徑已經探索了有一段時間。
早在 2024 年 11 月,他就開始嘗試將 AI 帶入實際生產場景:出演 AI 主題短劇《重燃人生》,用 AI 工具參與內容制作,同時通過直播演示納米搜索,展示 AI 在信息獲取與處理上的能力。
但真正的轉折,發生在老周開始深度參與 AI 開發之后。
“春節期間,我基本上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每天所有的精力都用來跟 AI 一起在苦戰。”周鴻祎曾對媒體表示。
也是從那之后,周鴻祎逐漸回到了一個更接近產品一線的位置,在聽得見炮火聲的地方,砥礪躬行。
他不僅親自“養龍蝦”,還在龍蝦安全媒體交流會上系統聊安全風險、配置門檻和未來方向,甚至推動 360推出 OpenClaw 一鍵安裝版,讓普通人也能輕松上手。
這種狀態并不是體驗式的嘗試,而是一種持續高強度的投入,周鴻祎在多個場合里提到,自己經常和 AI 一起編程。
有時一整天十幾個小時,老周都在對著電腦不斷給模型下指令,讓它寫代碼、改程序、構建智能體、調整 Skill,再一遍遍調試流程。系統里一部分智能體和 Skill,并不是團隊直接交付的結果,而是他一點點改出來的。
比如,當下很多人都在討論“龍蝦”運行時的 Token 消耗,但如果只是聽別人提起,很難對這種消耗建立具體感知。
“納米漫劇流水線”,更像是一個典型的階段性案例——它標志著多智能體開始真正進入具體生產場景,并驅動一個垂類內容行業的完整流程。
在這一過程中,周鴻祎深度參與智能體的構建與調試:前后“手搓”近百個智能體,對話超過 5000 次,總計消耗約 12 億 Token。
在完整跑通系統之后,他更切實感受到,一個能夠穩定運行的智能體,單次執行往往就需要消耗上千萬 Token,而整套系統,也是在兩三百個版本的反復迭代中才逐步成型。
這意味著,很多關鍵能力并不是一開始就設計完成的,而是在不斷試錯中被“跑出來”的:智能體邏輯需要反復調整,流程需要一遍遍重構,Skill 結構也在使用過程中不斷被修改。
這種工程級別的參與,并不只停留在過程本身,也開始沉淀為具體結果。
前邊提到的“納米漫劇流水線”,正是在這樣的反復試錯中逐步形成。它基于多智能體協同運行,覆蓋劇本、分鏡、生圖、配音與剪輯等環節,整套流程并非預設,而是在大量 Token 消耗和數百輪迭代中逐步跑通并穩定下來。
目前,這一流水線已經進入規模化使用階段,并與國內頭部影視、短劇公司和AI短劇創作者展開合作。
在這個過程中,周鴻祎發現,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可以被調用的 AI 工具,而是一整套復雜的協作系統——從任務拆解、模型調用,到流程銜接與結果驗證,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現偏差,也都需要人為持續介入。
這種體驗,在硅谷開發者社區中也有一個更形象的說法——“保姆式體驗(BabysitterExperience)”。
開發者需要花大量時間與 AI 反復交互,糾正錯誤、補充上下文、修復問題。表面上看,效率似乎提升了,但實際投入的時間并未減少:AI 生成代碼很快,但理解代碼、調試錯誤以及修復問題,往往會把節省下來的時間再次消耗掉。
即便是 Garry Tan,在每天生成上萬行代碼的同時,也不得不為此專門搭建一套復雜的工作流框架(Gstack),用來約束 AI 的輸出,避免系統在不知不覺中走向失控。
這些來自一線的真實體驗,正在改寫人們理解 AI 的方式。
03
AI 時代,判斷力是最貴的資產當全民養蝦成為浪潮,“焦慮”也伴隨而來:要不要參與?以及該怎么參與。
很多人困惑的是,面對一項快速變化的新技術,很難僅憑外部信息建立清晰判斷。
這也正是 AI 對行業造成的核心沖擊:面對同一套先進的工作流技術系統,無論企業老板還是基層員工,如果不親自動手、不親身入局,都將面臨被技術淘汰的風險。在這場洗牌面前,沒有任何人擁有特權,也不存在所謂的“角色豁免”。
破解這種“FOMO(錯失恐懼)”感,唯一的解法就是親自下場。當真正開始使用智能體,參與到具體任務中,才會逐漸理解它在工作中的作用方式,以及像 Token 消耗這樣的關鍵成本是如何在實際運行中體現出來的。
這種一手體驗的重要性,也在于 AI 的演進速度,從模型到 Agent,再到更復雜的協作系統,每一輪變化都在重構既有的工作方式。對于個體而言,很難長期置身事外。正如周鴻祎此前所說,拒絕使用AI的人可能會被時代淘汰。
以前是“遇事不決問模型”,現在 Agent 逐漸進入生產流程之后,人和 AI 的關系正在發生變化。智能體就像是人的“手和腳”,負責調用工具,而人轉向目標設定、過程約束和結果評估。在這種結構下,決定效率上限的,是人對系統的理解和調度能力。
理解了這一層,就能懂得周鴻祎動手實踐背后的深意。作為企業管理者,他需要對 AI 效率、成本與邊界形成穩定判斷,拋開管理者身份,作為普通人,他在多 Agent 協同、流程調試中遇到的問題,本質上也是所有使用者都會面對的問題——只是規模不同。
從這個意義上說,周鴻祎最近修的并不是一次個人層面的“補課”,更是一門 AI 時代稀缺的判斷課。在這場技術變革中,真實體感永遠比二手經驗更值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