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晨 發自 凹非寺
量子位 | 公眾號 QbitAI
一個寫了25年代碼的人,在AI時代突然發現,自己估不準項目要多久了。
大佬Simon Willison,20年前就成為10x工程師的Django聯合創始人公開承認,自己完全失去了估算項目時間的能力。
以前看一個項目,腦子里秒出判斷,這活兒得干兩周,不值得。現在臟活累活AI全包,可能20分鐘搞定了。
我的超能力是快速做原型,現在任何人都能做到了。
25年的職業經驗,一夜歸零。
一切都始于2025年11月,AI寫代碼的能力悄悄跨過了一條線,從“大部分能用但你得盯著”變成了“幾乎每次都對”。
聽起來差別不大,但這條線一過,所有規則都變了。
在Lenny’s Podcast節目上,Simon給出這樣的判斷:
工作3-8年的中階工程師受到的沖擊是最大的。
拐點:寫代碼徹底和過去幾十年不一樣了
這一切變化來得比所有人預期的都要快。
2025年一整年,Anthropic和OpenAI都在瘋狂加碼代碼能力訓練,GPT 5.1和Claude Opus 4.5先后發布。
單看參數和跑分,這兩個模型只是比上一代好了一點點。但就是這“一點點”,踩過了那條關鍵的線。
之前AI寫的代碼,十次有七八次能跑,但剩下兩三次會埋雷。你必須逐行審查,像個人肉debug機器一樣盯著它。
11月之后,畫風突變。它寫的代碼,幾乎每次都能按你的要求跑起來。
Simon自己的體感是這樣的:現在一天能產出1萬行代碼,而且大部分都能用。
一個純碳基中高級工程師,正常節奏下,一天能寫200到300行高質量代碼就算高產了。AI直接把這個數字拉高了三四十倍。
代碼是你能交給AI的所有任務里,最容易驗證對錯的那種。要么跑得通,要么跑不通。
但如果AI幫你寫了一篇文章,幫你準備了一份法律文件,你要判斷它到底做得好不好難度大得多。
所以AI先沖擊的是我們軟件工程師,它先來找我們了。
這種變化很快就會傳染到其他行業,Simon提到一個數據:美國律師行業因為AI幻覺搞砸案子的記錄,已經累積到1228起了。
律師很難看出AI在胡編,但程序員至少還能跑一下代碼。
△他說完已經1248例了
“可驗證性”反而成了程序員的最大優勢。
效率爆炸帶來的變化不只是寫得快了Simon,分享了他現在的工作方式:想做一個功能,他會讓AI同時打三個不同方案的原型,然后挑最好的那個。
一個UI原型現在是免費的。ChatGPT和Claude能幫你生成任何你描述的界面。你就應該這么干。
以前做一個原型要一兩天,現在三個小時能出三套完全不同的方案。試錯成本從”想清楚再動手”變成了”先全做出來再說”。
效率的量變正在引發質變。當寫代碼本身不再是瓶頸,真正稀缺的東西就變了,整個程序員群體的職業分層正在被重新洗牌。
職業洗牌:中階工程師正在成為受沖擊最大的群體
程序員不再按技術棧劃分,不按擅長的語言劃分,按你在職業階梯上站的位置劃分。
ThoughtWorks,全球最大的IT咨詢公司之一,2月搞了一場閉門會。
一群來自不同公司的工程VP關起門來聊了一個問題:AI到底在怎樣重塑工程師隊伍?
結論出來,圈子里炸了鍋。
他們發現,AI對工程師的影響不是一刀切,而是切出了三層完全不同的命運。
資深工程師,直接起飛。二十年積累的架構直覺、系統設計嗅覺,被AI放大了好幾倍。他們知道該問什么問題,AI幫他們秒出答案。
新人工程師,門檻打到地板了。以前入行最痛苦的那些事,讀陌生代碼庫、搞懂復雜的構建流程、理解公司內部的技術債,AI幾乎一把梭哈全解決了。
最難受的就是中間那層,干了三到八年,還沒夠到資深的門檻,但也不是新手了。
這群人正好卡在AI沖擊波的正中央,因為中階工程師最核心的價值,就是“能寫靠譜的代碼”,而這恰恰是AI現在最擅長干的事。
上卷不過資深工程師的架構能力,下卷不過新人+AI的性價比。
他甚至給出了一個非常激進的預測:到2026年底,50%的工程師會有95%的代碼由AI生成。
不是2030年,不是“未來某天”,是今年年底。距離現在,只剩八個月。
“會寫代碼”這件事本身,正在從核心競爭力變成基本功。就像打字速度在90年代很值錢,現在誰還會把“打字快”寫進簡歷?
能力模型正在重構,代碼能力的權重在急速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三樣東西:
架構設計能力,你能不能把一個模糊的需求拆成AI能執行的清晰任務?
需求判斷能力,面對AI給出的三套方案,你能不能秒判哪個靠譜?
質量把控能力,AI寫的代碼跑是能跑,但你能不能看出那些藏在正確結果背后的隱患?
Simon在訪談里反復強調一個詞:agency,主體性。
現在一切都在飛速變化。唯一通用的能力就是跟上變化本身。
在所有關于“如何在AI時代做得出色”的討論里,出現頻率最高的詞就是agency——主體性。
我認為AI永遠不可能擁有真正的主體性,因為它沒有人的動機。所以,投資你自己的主體性,投資如何用這些技術讓自己變得更強、去做以前做不到的事。
職業分層在重塑,個人能力在重構。
但變化不止于此,當半數工程師的代碼都由AI生成,整個軟件行業的生產模式也在被連根拔起。
未來是黑燈Token工廠和智能體工程師的世界
Simon認為,現在行業里已經有了兩個相反的展方向:Vibe Coding和Agentic Engineering。
Vibe Coding就是非專業人士也能靠AI做出能用的小工具,適合個人項目或者原型驗證,反正出問題只有自己倒霉。
它的反面是Agentic Engineering,則是專業工程師用AI Agent來做生產級的代碼,核心是把控質量和架構,出了問題要負責任的。
Vibe Coding最好的例子就是OpenClaw,這個開源個人AI助理項目的一行代碼是2025年11月25號寫的,到今年2月的時候,幾十萬用戶自己折騰著裝上了。
三個半月,傳統軟件公司可能連需求評審會都沒開完。
到現在OpenClaw已不止是一個產品,而是一個品類。
Simon認為,做出自己的類Claw智能體就是今天的新“Hello World”。
但有些公司已經走得更遠了,StrongDM正在測試的黑燈工廠模式:沒人寫代碼,也沒人讀代碼,全靠AI Agent和完善的質量保障體系來輸出生產級代碼。
以前制造業說的“關燈工廠”,居然在軟件行業落地了。
軟件開發這個行業,寫代碼的能力在貶值,但定義“該寫什么代碼”和“怎么保證寫對了”的能力,正在成為新的硬通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