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飲行業,越來越多的企業創始人選擇打造個人IP,以此拉近品牌與消費者的距離,比格比薩創始人趙志強便是其中一員。趙志強活躍于抖音等社交平臺,作為一位70后的東北企業家,他在抖音發布了超3800條視頻,2024年至2025年8月間累計曝光超3億次。他不僅親自回復網友評論,還充當“客服”,通過視頻巡店、翻牌回復投訴,“我馬上(核)查一下”成了他的標志性話語。對于粉絲許愿的新品,也能很快在門店上桌,成功塑造了親民、負責且“聽勸”的形象。
在趙志強個人IP的流量助力下,比格比薩發展迅猛。截至2026年1月11日,其門店已覆蓋全國127個城市,擁有387家餐廳,會員規模約930萬人。以2025年前三季度GMV計算,比格比薩在中國本土比薩餐廳中排名第一,同時在自助餐廳和西式休閑餐飲餐廳兩個細分賽道也位居榜首。2025年新開門店數量幾乎接近過去二十二年的總和,發展態勢十分強勁。2026年1月16日,比格比薩正式向港交所遞交了招股書,與必勝客、達美樂、尊寶比薩共同位列行業前四。
比格比薩的成長故事要從2002年說起。當時,一家主打39元自助的平價比薩小店在北京動物園附近開業,創始人趙志強和妻子馬繼芳或許沒想到,這家起初僅有十余名員工的小店,會在二十多年后沖擊港交所。趙志強1973年出生于黑龍江佳木斯,19歲通過經營臺球廳賺到人生第一桶金100萬元,1999年轉型餐飲,在家鄉開漢堡店積累經驗。2001年,他和妻子進京考察,發現漢堡賽道已被國際品牌占據,而比薩賽道競爭格局不同,必勝客主打休閑正餐,客單價高,市場缺乏面向普通消費者的性價比比薩品牌。趙志強看到比薩品類的高毛利和相對緩和的競爭,毅然決定切入該賽道,第一家比格比薩店由此誕生。店名取自英文“Big”的諧音,首創“39元單人自助”模式,提供不限量比薩、意面、小吃和飲品,價格不到當時必勝客客單價的三分之一,在游客與學生聚集區域迅速打開市場。
初創時,為節省成本,趙志強夫婦與員工同吃同住,白天干活,晚上開會總結。憑借吃苦耐勞精神和差異化定位,比格比薩半年后開出第二家店,隨后以每年2 - 3家的節奏穩步擴張。2012年,比格比薩迎來“十年百店”里程碑,但2015年一家門店被曝光衛生與管理問題,業績受沖擊,這也促使品牌進行煥新。2016年底,比格比薩推出榴蓮比薩,成為爆款,帶領品牌走出低谷。此后又推出Mini比薩,拓寬消費場景,形成“7 + 2 + 1”的成熟產品體系,即70%西式餐品、20%中式菜品和10%地域特色菜,兼顧中國胃的多樣化需求。
報告期內,比格比薩收入增長顯著,從2023年的9.44億元增長至2024年的11.47億元,2025年前三季度進一步飆升至13.89億元,同比增幅達66.6%,僅三個季度就超越2024年全年總額,這得益于門店網絡快速擴張和運營效率提升。然而,“平價自助”模式雖是比格比薩的利器,卻也限制了利潤空間。招股書顯示,其凈利潤率常年處于微利水平,2023年、2024年公司年利潤分別為4752萬元和4174萬元,凈利潤率從5.0%下滑至3.6%,2025年前三季度利潤回升至5165萬元,但利潤率僅為3.7%,低于2023年水平。不過,這是比格比薩主動的商業策略,公司將自營餐廳每單平均消費額從2023年的70.9元降至2025年前三季度的62.8元,通過適度讓利拉動客流和翻臺率,提升總銷售額。這一策略還體現在“閑時折扣”活動中,如周一針對老年人、周二針對男性的優惠日,以及近期引發熱議的“環衛工人福利日”定價49.99元。趙志強回應爭議稱,該價格已綜合人工、原料成本,是企業能力范圍內的最大讓利,這也反映出維持極致性價比對利潤空間的擠壓。與同樣追求性價比的薩莉亞等品牌相似,比格比薩也有“中國版薩莉亞”的稱號,主打薄利多銷。
為維持增長,比格比薩依賴高財務杠桿擴張。其資產負債率2023年一度高達107%,2025年9月底降至93%。公司采取“杠桿組合拳”,一方面拉長對上游供應商的付款賬期,另一方面大量采用租賃方式開店,使用權資產與租賃負債同步飆升,將未來長期租金支出提前轉化為當下門店規模,雖實現資產和門店數倍增,但資金鏈承受壓力。時值餐飲上市潮,比格比薩赴港IPO成為關鍵一步。
從股權架構看,比格比薩是傳統家族企業。招股書顯示,趙志強通過Schinda持股52.2%,其配偶、公司財務總監馬繼芳通過Lavender International持股21.8%,女兒與兄長分別持股7%和5%,家族整體控制約86%的表決權。這種結構利于公司決策高效和創始人意志貫徹,也便于趙志強打造個人IP。他通過社交平臺與百萬會員直接溝通,根據網友反饋門店問題以“巡店”短視頻回應并展示整改過程,塑造“直面問題”形象;還將用戶反饋融入商業決策,根據粉絲愿望和建議快速推出新品,建立“分層優惠機制”挖掘非高峰時段消費潛力,將用戶消費習慣和價格敏感度反饋轉化為商業策略。不過,“環衛工人福利日”定價引發熱議,暴露出風險。趙志強認為這只是提供選擇,消費者是否接受是個人選擇,但很多消費者不認可,認為其“聽勸”人設翻車。這反映出成功將“聽勸”作為營銷工具的品牌創始人,在面對觸及社會公平與品牌價值觀的深層質疑時,“聽勸”存在邊界,商業邏輯與公眾預期之間存在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