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火箭可重復使用技術成為全球航天領域的焦點。從戈壁灘到南海,中國航天人正以驚人的速度探索火箭回收之路,為人類探索宇宙的征程注入新的動力。與此同時,世界各國的航天機構和商業公司也在這一領域展開激烈競爭,共同推動著航天技術的革新。
2025年12月,酒泉衛星發射中心見證了中國商業航天的重要時刻。藍箭航天的朱雀三號火箭在首次軌道級發射中,同時挑戰一級回收任務。盡管回收階段因發動機二次點火異常未能成功,但火箭二級精準入軌,一級墜落在預定回收場坪邊緣僅40米處。這次嘗試被業內視為中國商業航天加速追趕世界領先水平的戰略選擇,為后續技術迭代積累了寶貴數據。
同月,長征十二號甲運載火箭在酒泉完成首飛,二級成功入軌,但一級回收同樣未能如愿。火箭偏離著陸點約4.5公里墜地,任務被評價為“獲得基本成功”。航天圈內并未將這些視為失敗,反而認為這是勇敢的嘗試。網友們紛紛表示:“積累了寶貴經驗和一手數據”“這是追趕的必經之路”。
中國航天的探索并未止步。2026年2月,長征十號一級火箭在南海完成精準濺落,兩天后被“領航者”號回收船打撈出水。這是中國首次海上運載火箭搜索回收任務,標志著重復使用運載火箭可回收關鍵技術取得重大突破。航天科技集團設計師袁昊表示,此次試驗為未來的“網系回收”進行了重要預演,驗證了火箭從“看到、思考、動作”的完整柔性接駁流程。
全球范圍內,火箭回收技術的探索始于上世紀90年代。1993年,美國麥道公司的DC-X試驗箭完成人類首次垂直起降飛行,證明了技術可行性。然而,受限于預算和技術,NASA在1996年放棄該項目。直到2002年,埃隆·馬斯克創立SpaceX,以“快速試錯,快速迭代”的理念推動獵鷹9號火箭的回收研發。從2013年首次“受控墜海”到2015年首次成功回收,SpaceX用不到四年時間改寫了航天史。
垂直起降(VTVL)是目前主流且技術門檻最高的回收路徑。獵鷹9號需在高超音速下精確制導、控制姿態、減速并抗擾,最終以約2米/秒的速度“輕吻”地面。截至2026年2月,單枚助推器復飛次數已突破30次,發射成本降至行業平均的四分之一。中國商業航天公司正加速追趕,東方空間的“引力二號”、天兵科技的“天龍三號”、星河動力的“智神星一號”等型號均計劃在2026年首飛,目標實現多次復用和快速周轉。
除垂直起降外,傘降回收、翼滑飛回、空中捕獲和網系回收等技術路徑也在探索中。傘降回收技術簡單、成本低,但著陸精度差、箭體易受損,多用于小火箭或部件回收。翼滑飛回雖能平穩降落,但機翼增加的“干質量”嚴重擠占運載能力,航天飛機的實踐已證明其經濟性不足。空中捕獲回收以SpaceX的“筷子夾火箭”為代表,通過機械臂精準夾住垂直懸停的火箭,實現“即捕即用”,但技術風險極高。
中國的網系回收方案獨具特色。2025年底交付的“領航者”號海上平臺,通過“井”字形阻攔索空中捕獲火箭,可簡化箭上著陸結構。2026年2月的試驗中,長征十號火箭雖未直接入網,但落點精度驗證了控制系統的可靠性,回收系統在真實海況下的模擬演練也驗證了設備聯動的可行性。這一技術若成熟,將為中國航天提供獨特的回收解決方案。
海上濺落打撈是最樸素的回收方式。火箭通過簡易緩沖或直接濺落海域,由船只打撈回收。這種方式對火箭改動小,但海水腐蝕嚴重,翻修成本高,多用于技術驗證或部件回收。SpaceX和火箭實驗室均有過相關嘗試,中國的“星際歸航”號回收船也將服務于雙曲線三號的首飛任務。
從DC-X的“螞蚱跳”到獵鷹9號的“筷子夾”,從朱雀三號的戈壁嘗試到長征十號的南海濺落,人類探索火箭回收的腳步從未停歇。每一條技術路徑都凝聚著無數航天人的智慧與汗水,每一次失敗都為成功鋪就基石。在這條通往星辰大海的路上,中國正以自己的方式書寫著獨特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