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以沖突第二周,特朗普釋放出“停戰”信號。
在史無前例的能源危機面前,特朗普日前宣稱對伊沖突“很快就會結束”,但未給出具體時間表。
同時,美國將暫時免除部分與石油相關的制裁,允許滯留海上的俄羅斯石油銷往印度,以確保充足的石油供應并降低價格,直到霍爾木茲海峽恢復正常。
受此影響,油價繼續“高臺跳水”,目前布倫特原油已從近120美元高位回落至86.73美元/桶。

石油儲備防線坍塌
這種“放行俄油”的罕見妥協,并非特朗普的本意,而是他在能源儲備被掏空后的“圍魏救趙”之計。深挖其背后的根源,一切都指向了去年那部讓他自縛手腳的《大而美法案》。
回溯法案誕生之初,特朗普在第二次就職演說中曾誓言要“將我們的戰略儲備重新填滿”,這也成為《大而美法案》早期草案的核心訴求之一,最初計劃撥款超13億美元,專門用于補充戰略石油儲備(SPR)。
可現實的預算壓力,讓這份宏偉藍圖在最后關頭慘遭“腰斬”。為了控制總開支、拉攏黨內共識,這筆關鍵的購油撥款,在法案送達特朗普辦公桌前被削減80%以上。
據俄克拉荷馬州參議員馬克韋恩?穆林證實,最終落實到原油采購的資金僅剩下1.71億美元,另有2.18億美元用于儲備維護——這一金額與填滿儲備所需的巨大缺口相比,無異于杯水車薪。
更致命的是,撥款大幅縮減的同時,國會此前授權的強制性石油提款指令仍在持續執行。“支出縮減”與“持續消耗”的雙重擠壓,直接導致美國戰略石油儲備的防線徹底坍塌。
政府數據顯示,截至12月,美國石油儲備總量僅約4.13億桶,這是一個極其尷尬的數字:不僅遠低于拜登任期初期超6億桶的水平,更跌回近40年來的歷史低位區間。
這就形成了一個無解的邏輯閉環:《大而美法案》導致補庫進度嚴重滯后,特朗普政府面對油價飆升,手中沒有足夠的“實物彈藥”干預市場。
即便油價沖破120美元、威脅全球供應鏈安全,能源部雖嘴上說“樂意”動用儲備,實則受限于當前的低庫存,任何大規模放儲都可能導致儲備枯竭。
曾經,前任政府可以通過大規模釋放石油儲備平抑物價,而如今,特朗普已徹底失去這一關鍵經濟杠桿,面對能源危機,他能做的選擇寥寥無幾,只能被動承壓。
油價“怒火”
失去“拋儲控價”這一有力武器后,政治壓力成為左右戰爭走向的關鍵,迫使特朗普必須盡快尋求軍事或外交收場,容不得半點拖延。
最直觀的壓力,來自油價飆升對美國民眾的暴擊——這種波動早已滲透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從加油站的油費到超市的雜貨價格,每一分上漲,都在掏空普通家庭的錢包。
對普通人而言,油價上漲從來不是抽象的金融數據,而是實實在在的生活負擔,而這種民生痛感,在2026年中期選舉的節點上,被無限放大。
歷史已多次表明:現任總統所屬黨派的選舉表現,與加油站的價格牌幾乎呈絕對負相關——油價越高,選民的不滿就越強烈,黨派選情就越危險。
諷刺的是,去年特朗普入主白宮時,還曾猛烈抨擊拜登政府,指責其為“換取選票”而激進放儲,可如今,輪到特朗普自己也面臨著相同的民意拷問,進退兩難。
一旦他選擇讓沖突長期化,致使油價在未來幾個月持續攀升,那么這種經濟上的壓力必將使共和黨在中期選舉中遭遇災難性打擊,這是特朗普絕對無法承受的后果。
睿咨得能源(Rystad Energy)首席經濟學家克勞迪奧·加林貝爾蒂表示,如果霍爾木茲海峽的關閉持續數月,油價可能達到每桶135美元。
民主黨已經嗅到了機會,開始主動發起政治攻勢。
參議院少數黨領袖查克?舒默明確呼吁動用儲備,直言儲備的存在“正是為了應對這樣的時刻”,字字句句都在將特朗普推向死角。
特朗普的困境顯而易見:放儲,不僅會打臉自己此前對拜登的抨擊,而且當前的低庫存也根本支撐不了多久;不放儲,持續上漲的物價會徹底激怒選民,動搖自己的政治基本盤。
在《大而美法案》已經從制度和財務層面“鎖死”了大規模儲備救市選項的前提下,特朗普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他手上唯一能打的牌,就是通過政治手段強行拉低油價。
他在發布會上反復強調沖突“很快就會結束”,本質上就是向全球能源市場釋放“局勢可控”的信號,試圖以此平抑投機溢價,緩解油價壓力。
這份表態的潛臺詞再清晰不過:為了保住國內政治基本盤、穩住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他必須在經濟徹底崩盤之前,找一個能下的“勝利”臺階,促成停火或局勢降溫,換取全球能源流動恢復。
說到底,特朗普口中“很快結束的戰斗”,并不是完全基于軍事進展,而更多是被《大而美法案》造成的能源儲備短板,和中期選舉選票流失的雙重壓力逼出來的無奈選擇。
在沒有足夠“石油彈藥”支持的情況下,通過政治手段結束沖突以拉低油價,已經成為了他唯一的戰略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