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快手交出一份“矛盾”的財報:全年營收1428億元,同比增長12.5%;經調整凈利潤206億元,創(chuàng)下歷史新高。
結果次日,股價暴跌14%,300多億港元市值灰飛煙滅。
市場給出的理由很直接:電商GMV增速滑落至12.9%,用戶增長幾乎停滯,AI投入卻要燒掉260億。
“利潤新高”換不來投資者的笑臉。
這場景,像極了2022年的meta——業(yè)績還在漲,股價卻已腰斬再腰斬。
但正是那一年,meta跌出了此后3年漲超7倍的“黃金坑”。
今天的快手,是否也站上了同樣的擊球區(qū)?
2021年,快手電商GMV增速78%。
2025年Q4,這個數(shù)字變成了12.9%。
五年時間,從火箭速度跌到略高于普通行業(yè)的增速,這確實讓投資人難受。
更讓市場警惕的是,快手宣布“不再單獨披露GMV數(shù)據(jù)”。理由是“與行業(yè)保持一致”——阿里不披了,拼多多也不披了。
體面的解釋背后,藏著一個不太體面的真相:如果增速還好看,為什么要藏?
程一笑在電話會上坦承,2026年電商業(yè)務面臨壓力,策略將回歸“內容電商本質”。翻譯過來就是:“別指望規(guī)模高增長了,我們改挖深度了。”
直播業(yè)務方面,2025年,快手直播收入390.9億元,同比微增5.4%。如果拉長到兩年看,2023年這個數(shù)字是390.5億——幾乎原地踏步。
秀場直播付費飽和,電商直播被抖音和視頻號分流。曾經撐起快手半壁江山的直播,已經觸摸到了天花板。這不是周期性問題,是結構性問題。
2025Q4,快手月活同比增速僅0.7%,環(huán)比更是出現(xiàn)下滑。日活也從Q3的4.16億回落到了4.08億。
更令人擔憂的是用戶質量:快手高價值用戶占比僅15.5%,在六大主流平臺中墊底。同樣4億日活,抖音的ARPU是快手的兩到三倍。
這意味著,即使快手把用戶運營到極致,單用戶收入的“天花板”也比競爭對手低得多。
面對基本盤的壓力,快手把未來押注在AI上,尤其是視頻生成模型“可靈”。
客觀說,可靈的表現(xiàn)并不差:2026年1月年化運行率(ARR)突破3億美元,全球用戶超6000萬,在40多個國家和地區(qū)下載量第一。商業(yè)化速度甚至超過了很多獨立的AI獨角獸。
但市場給的反應是:“無視,甚至用腳投票。”
為什么?
第一,投入產出比太刺眼。快手2026年資本開支預計260億元,絕大部分投向AI算力。而可靈全年收入僅10億級別。百億投入、十億產出,ROI何時轉正?沒有人能給出確切答案。
第二,AI價值被主業(yè)“稀釋”。一個諷刺的現(xiàn)實是:MiniMax(年收入不到1億美元),但在股市估值一度超過4100億港元(最新也有超3100億港元);而年凈賺206億人民幣的快手(+可靈ARR3億美元)總市值卻還不到2000億港元。
可以說,資本的雙標已經極為嚴重畸形的程度。
第三,“沒得選”的被動。OpenAI可以關停Sora,集中資源搞GPT-5,因為人家有底氣。快手不能停——AI是其對抗抖音、守住內容生態(tài)的唯一籌碼。
這種“戰(zhàn)略上的被迫性”,讓投資者擔心非理性的投入會變成無底洞。
但是,市場可能過度悲觀了。
我們也要算另一筆賬。
暴跌之后,快手的市盈率(PE)已經跌到10-15倍區(qū)間。這是什么概念?——比很多傳統(tǒng)制造業(yè)還低。
投行雖然集體下調了目標價,但大部分仍維持“買入”或“中性”評級。富瑞、花旗、大摩的下調幅度在20%-30%之間,這意味著它們認為:“最壞的情況已經反映在股價里了。”
AI投入確實會帶來折舊和薪酬費用增加,導致快手這兩年的利潤出現(xiàn)同比下滑。
但請注意,“利潤下滑”的預期已經被市場提前消化了。一旦實際數(shù)據(jù)好于這個悲觀預期,就是反彈的起點。
快手依然健康的現(xiàn)金流是底氣之一。
2025年,快手自由現(xiàn)金流118億元,賬上凈現(xiàn)金超過900億元。這給了快手足夠的“彈藥”去熬過AI投入期。
更重要的是,快手已經開始用真金白銀回饋股東:宣布30億港元末期股息,加上持續(xù)的回購。
在增長敘事失效后,“用分紅和回購托底股價,是成熟期公司的標準動作”。騰訊這么做,meta也這么做。
最關鍵的是,我認為可靈目前真的是被嚴重低估了,完全可以把它看做是一張“免費的看漲期權”。
不妨做一個簡單的估值拆解:
假設可靈AI作為獨立公司,按照AI賽道保守的10倍PS(市銷率)估值,其ARR3億美元對應約30億美元(約234億港元)。如果按更激進的20倍PS,則接近60億美元(約468億港元)。
而目前快手總市值不到2000億港元。這意味著,市場給快手主業(yè)(年賺206億)的定價僅為1500-1700億港元。
一個年賺200億、手握900億現(xiàn)金、4億日活的平臺,主業(yè)只值不到2000億?這明顯是被“錯殺”了。
換句話說:現(xiàn)在的股價里,可靈的AI價值幾乎是白送的。
這意味著,如果可靈未來收入超預期,那就是意外之喜;如果不及預期,主業(yè)的基本盤也足以支撐當前估值。
我們不妨回頭看看當年meta的案例。
2021年9月到2022年10月,meta經歷了一場堪稱噩夢的考驗,股價從402美元跌到97美元,跌幅超過75%。原因和今天的快手如出一轍:
核心業(yè)務(廣告)受TikTok沖擊,首次負增長;
用戶增長停滯;
豪賭元宇宙,RealityLabs兩年虧掉239億美元;
高管密集離職,機構集體看空;
當時市場給meta的標簽是:“過時的社交巨頭”、“燒錢無底洞”、“被TikTok碾碎”。
然后發(fā)生了什么?
2023年,meta啟動“效率之年”:裁員2.1萬人,砍掉非核心項目,元宇宙降速,全力轉向AI。用AI重構廣告系統(tǒng)(Advantage+),廣告點擊率提升18%,轉化率提升5%。運營利潤率從20%飆升至41%。
結果就是:此后3年,meta股價從97美元漲到超過800美元,漲幅超過7.5倍。戴維斯雙擊——業(yè)績反轉驅動利潤增長,估值從12倍修復到30倍以上。
現(xiàn)在,我們把meta的劇本和快手對比一下:

在很多方面,都有驚人的相似。
快手目前正在做的,也是meta翻版:
用AI重構主業(yè):端到端推薦大模型OneRec已全量落地,提升廣告和電商轉化效率;AIGC營銷素材年消耗超30億元;
降本增效:銷售費用率從32%壓降到28.8%,毛利率創(chuàng)歷史新高55.1%;
股東回報:派息30億港元+持續(xù)回購;
可靈的獨立價值:類似于meta將AI能力貨幣化,可靈有望成為獨立于主業(yè)的第二增長曲線。
當然,快手和meta也有不同——競爭環(huán)境更激烈(抖音+視頻號雙重擠壓),國內監(jiān)管更嚴。
但核心邏輯是一致的:平臺型巨頭,只要用戶基本盤還在、現(xiàn)金流健康、能快速糾錯,就有能力從至暗時刻走出來。
巴菲特有一個著名的“擊球區(qū)”理論:投資就像棒球比賽,你不需要對每一個來球揮棒,只需要等那個最甜美的“好球”進入區(qū)域,然后全力一擊。
現(xiàn)在的快手,有很大可能就是這個“好球”。
悲觀預期已經打滿:電商放緩、直播停滯、用戶見頂、AI燒錢——這些壞消息,已經被反復咀嚼了無數(shù)遍,全部計入了股價。PE10-15倍,對于一個年賺200億、手握900億現(xiàn)金、4億日活的平臺來說,已經是“破產價”。
但向上的期權卻被忽視了:可靈AI商業(yè)化加速、AI重構主業(yè)提升效率、分紅回購修復信心——任何一個超預期,都可能觸發(fā)戴維斯雙擊。
最差的情況是什么?主業(yè)繼續(xù)低速增長,AI持續(xù)燒錢,利潤原地踏步。即便如此,10倍PE的估值也足以支撐股價不跌。
但最好的情況呢?AI驅動主業(yè)效率大幅提升,可靈收入爆發(fā),估值修復到20倍PE——那就是翻倍的行情。
meta用3年時間,從97美元漲到800美元。快手可能大概率做不到這種程度,但它確實在努力演好類似的劇本。
當所有人都認為快手“沒戲了”的時候,擊球區(qū)很可能反而到了。
不妨一起見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