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古代社會,馬不僅是重要的交通工具,更是軍事力量的象征,承載著深厚的文化內涵。從黃帝造車到騎兵崛起,從帝王名馬到龍馬精神,馬的身影貫穿了中華文明的各個階段,成為歷史長河中不可或缺的元素。

車馬的起源可追溯至遠古時期。據記載,黃帝創造了車的雛形,少皞以牛牽引,奚仲則改用馬匹,并改進了車輛形制,形成了成熟的車馬系統。考古發現證實,夏朝晚期已出現車轍印,商朝則有大量車馬坑出土,其中一些是貴族的陪葬品,另一些則是祭祀遺跡。在先秦時期,貴族出行的馬車數量是身份等級的象征,如《逸禮·王度記》所述,天子駕六馬,諸侯駕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車馬在軍事上的作用尤為突出。商周時期,戰車被稱為“乘”,是戰場的核心作戰單元。每輛戰車配備二至三人,包括御者、武士和指揮者。交戰時,御者需靈活調轉方向,以便武士揮戈攻擊。戰車的數量成為衡量國家軍事實力的重要指標,如“千乘之國”“萬乘之君”等說法便源于此。然而,戰車受地形限制較大,在丘陵、水網地帶難以施展,逐漸被騎兵取代。
騎兵的興起始于戰國時期。趙武靈王推行“胡服騎射”,組建了第一支規模化騎兵部隊,使趙國戰力大增,向北拓地千里。騎兵的靈活機動性使其成為戰場主力,并延續了兩千年之久。為應對北方匈奴威脅,漢武帝派人經略西域,引進適合重裝騎兵的“汗血寶馬”,甚至為此發動戰爭。這些名馬在古代戰爭詩篇中屢見不鮮,如王翰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展現了邊地軍旅的慷慨豪邁。
歷代帝王對良馬的鐘愛,源于馬在軍事中的關鍵作用。周穆王為重新武裝王師,親赴西北尋馬,最終得到八匹神駿,并西巡狩獵,樂而忘歸。后世帝王紛紛效仿,如秦始皇有追風、白兔等七匹名馬,漢文帝則從代國帶回浮云、赤電等九匹駿馬。唐太宗的昭陵六駿尤為著名,它們為李唐開國立下赫赫戰功,后被刻于石屏之上,以紀念這些“戰友”。

龍馬的概念將馬的神性推向極致。先秦時期,為天子駕車的最上等馬被稱為“龍”,如《周禮》所述,馬八尺以上為龍。古人視龍馬為天帝所賜,上古神話中,龍馬銜著河圖洛書現世,宣告天命。伏羲氏據龍馬之文畫八卦,堯禪位于舜時,龍馬亦現身祭壇。龍馬精神由此衍生,成為君子自強不息、矢志不渝的象征,如唐代李郢詩云:“四朝憂國鬢如絲,龍馬精神海鶴姿。”
馬在古代社會還與祭祀、盟誓等活動密切相關。周天子有春祭馬祖、夏祭先牧、秋祭馬社、冬祭馬步的傳統,延續兩千余年。出征前,古人會舉行祃祭,最初以祭馬為主,后逐漸演變為祭軍旗。白馬因顏色純潔,常被用于獻祭河神或結盟歃血,如漢武帝堵黃河決口時“沈白馬、玉璧于河”,劉邦分封功臣前結白馬之盟,約定“非劉氏不得王”。
馬的藝術表現形式同樣豐富多樣。西漢時期,馬戲表演逐漸興起,東漢畫像石上常有伎兒騎馬作戲的場景。隨著西域舞馬傳入中原,宮廷中開始訓練舞馬,盛唐時達到鼎盛。唐玄宗生日的千秋節上,舞馬銜杯祝壽成為經典節目,這些馬身披錦繡,裝飾金銀,隨樂起舞,盡顯華麗。安史之亂后,舞馬因無人知曉其習性而遭不幸,逐漸衰亡。馬球也是唐宋時期王公貴族熱衷的運動,既可鍛煉體格,又適合軍事訓練,甚至成為皇家禮儀的一部分。














